# 情不自禁（片段）  雨夜。湾仔街角的 那间茶餐厅已经打了烊，霓虹灯在 湿漉漉的玻璃上映 出模糊的光晕。她站在卷帘 门前，任雨水打湿肩头的碎花裙 。 阿辉的摩托停在五米外 ，引擎没熄，昏黄的车灯 将雨丝照成金色的线。他摘下头盔 ，没有走过来， 只是那样望着她。 “卿姐 ，跟我走。”他说。  她没有动。手指蜷在口 袋里，捏着一张 揉皱的船票——明天下 午四点的航班， 去温哥华。这是 她花了三年积蓄、搭上所有关系才 拿到的东西。可此刻，他的声 音比雨还要湿，一下 一下敲在她胸口最 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第一次见 他。那时她还在舞厅唱夜场，他替 人来看场子，却整晚盯 着她的高跟鞋发呆。后来他 说，那天她唱《心 债》，最后一句走了音，他却觉得 那是全世界最好听的 声音。她笑他傻，心里却 有根弦被拨动了，颤了好久。 “我能给你的，就是这些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在雨里碎 成几截，“你去吧，别 管我。” 阿辉没有 动。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 信封，雨水立刻打 湿边角。他远远地 扔过来，信封落在她脚边的积 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弯腰 拾起，手指触到 纸的刹那，忽然什 么都明白了——那是他存了 很久的订金，原 本要盘下那间修车 铺的。 “干 吗……”她喉咙发 紧。 “没有你，我要那铺子 做什么。”他说得 简单，像在说今天的雨真 大。 她终于朝他 走去。高跟鞋踩过 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 裙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 跟什么东西告别—— 跟那座她再也回不 去的城市，跟那个她再也做不 成的人。摩托车的后 座湿透了，她坐上 去的时候，能感到他的背脊隔着湿 衬衫传来体温。 他拧下 油门，车驶进雨夜的 深处。她闭着眼 睛，脸贴在他背上，风声和雨 声混在一起，心跳 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她知道自己 终究还是没忍住。可有 些选择，在做出之前，就已经没有 退路。就像她的名字写在他的心 里，而她，早就 情不自禁。！